第2830章 沈天予230(蘇寶)
一聽顧寒城這話,無涯子愁得直撓頭皮!
這小寶貝人小鬼大。
讓他怎麼辦是好?
他左右為難。
不放盛魄吧,他對不起故人之約,放盛魄吧,愛徒這關過不去。
他細瘦的手臂抱着高大的顧寒城撒起嬌來,“愛徒,寶貝,我的大寒城,别的事,師父都依你,就這事,你讓着師父好不好?師父當然更愛你,可是盛魄是我故人小女之子,二十七年前,我曾答應過她,于關鍵時刻保他一命,我不能言而無信呀。”
顧寒城擡眸看向沈天予,“哥,既然我師父左右為難,就讓他老人家好好考慮考慮,先别放盛魄。”
沈天予道:“好。”
他迅速撥打方才那人電話,吩咐道:“先别放人。轉告盛魄,無涯子前輩左右為難,要好好考慮。”
對方恭敬地應道:“天予少爺,您這個電話打得真及時,我們剛要去找祁連先生要鑰匙,還沒動身,您的電話就到了。”
沈天予淡嗯一聲,挂斷電話。
無涯子傻眼了!
他這是被顧寒城和沈天予聯手耍了嗎?
他這麼精明的人,打遍天下幾乎無敵手,怎麼就栽在這倆小子身上了呢?
無涯子氣得喜宴也不吃了。
他把顧寒城從自己身上抱下來,起身就朝門口走去。
沒走幾步,身後傳來顧寒城的聲音,“師父,如果您去劫盛魄,你我師徒之情便如這雙筷子。”
他将手中的筷子咔擦一聲,一折兩半。
無涯子氣得想哭!
這寶貝愛徒怎麼專掏他心窩子呢?
他原地轉了二十圈,長歎一聲,繞回來,重新坐回原處,拉長着臉,不吃也不笑。
顧寒城換了雙筷子,夾起一塊鹿肉喂給他吃。
他氣得擡手打掉。
顧寒城小小年紀情緒卻十分穩定,不緊不慢地說:“師父,您當年答應關鍵時刻保盛魄一命,他雖被關着,但活得好好的,您沒食言。他身份特殊,背後之人一直沒查出來。若放他出去,會被追殺,到時他的命反而不保。”
無涯子冷哼一聲,理是這麼個理,但他心中仍是憋悶得厲害。
少年英氣的臉一本正經道:“師父,我脾氣從小就不太好,在我還能好好哄您的時候,希望您能賞個臉。”
無涯子鶴發童顔的臉更臭了!
臭寶貝居然敢威脅他!
如此放肆,還不是因為他寶貝他?
顧寒城說到做到,放下筷子,起身就朝門口走去。
無涯子一看愛徒來真的,急忙拔腿去追。
顧寒城走得飛快。
無涯子追出去拉住他,低三下四地哄他,口中寶貝長寶貝短地喊着。
衆人皆悶笑。
就連顧北弦這個大醋罐子,也難得地露出笑臉。
沈天予亦是,當初他和無涯子鬥得你死我活時,壓根沒料到這個老頑童會和顧寒城有這層淵源。
顧寒城小小年紀卻深谙人的心理,日後必定能成大才。
顧北弦偏頭看向顧謹堯,道:“寒城的性子倒是比顧骁更像你。”
顧謹堯唇角稍擡,“寒城少年聰慧,穎悟絕倫,勝于我。性格堅韌、吃苦耐勞、低調、不張揚,很像我。”
顧北弦英眉淺淺往下壓了壓。
心道,瞧,給他得意的!
他視線落到沈天予俊美面容上,又想到顧近舟、顧楚帆,這麼優秀的大寶貝他有仨,不對,顧近舟、顧楚帆也是顧謹堯的外孫。
算了,這把年紀了,不跟他争高低了。
眼下他要防的是無涯子那個頑皮老道。
沈天予和元瑾之又去敬下一屋的人。
訂婚禮請的全是親戚,沒請外人,饒是如此,敬了一個多小時的酒,也沒敬完所有人。
元瑾之臉已經笑僵。
不敢想象等辦婚禮時,得敬多少桌?
不過就是敬遍全京都人,她也樂意,因為她終于和心愛的人走到了一起。
接着來到蘇驚語、元峥和沈哲這一屋。
元峥早已進入沈恪的公司,幫他打理生意。
至于沈哲,沈恪去年撥給他一筆數目可觀的啟動資金,讓他出去創業。
然創業艱難,沈哲肉眼可見地滄桑。
看到沈天予和元瑾之進來,沈哲眼神微微暗一下,臉上卻堆滿笑,端起酒杯,站起來,對沈天予道:“天予,恭喜你和瑾之終于喜訂良緣!”
元瑾之笑着回了句:“謝謝沈哲哥。”
沈天予卻沒任何反應。
于他來說,沈哲就是個有野心但沒實力的跳梁小醜,沒掀起太大的風浪,不是因為沈哲良心發現,而是因為沈哲沒找到比他更厲害的幫手。
他沖元峥點點頭。
元峥明白,沈天予這是在提醒他防備着沈哲這人。
沈天予又看向元峥懷中的蘇寶。
三個月過去了,蘇寶長得越發好看,雪白的小臉,漆黑靈透的大眼睛,有蘇驚語的絕美五官,又有元峥的英朗,猛一看,還有三分沈天予的模樣。小小年紀便如此美貌,長大後肯定又是一絕世美男子。
倒水酒的換了别人,元慎之沒進這屋。
那人将倒好的酒水遞給沈天予。
沈天予卻沒接。
他徑直走到元峥面前,俯身将他懷中的蘇寶抱起來。
他垂眸凝視蘇寶,清朗的聲音調柔道:“叫舅舅。”
衆人皆笑出聲。
沈天予似乎對“叫舅舅”這件事有執念,從胎兒時便讓蘇寶喊。
蘇驚語捏捏蘇寶的小手說:“蘇寶,你快點喊一聲舅舅吧。你不喊,你舅舅該沒完沒了了。”
蘇寶似乎聽懂了,轉動一雙大眼睛,仰頭望着沈天予,過幾秒鐘,通紅的小嘴微微一張,發出“啾啾”二字。
有點兒像在學小鳥叫。
但和舅舅讀音差不多。
部分嬰兒幾個月大能發出a、o或ma的聲音,能發出“jiujiu”的,蘇寶大概是頭一個。
衆人皆驚歎,開始誇贊蘇寶是神童。
沈天予除外,這在他的意料之中,畢竟有師父的靈力加持,蘇寶提早開慧是應該的。
沈哲嘴上連聲誇贊,心中卻越發煩躁。
本來沈恪的公司該他接班的,結果被元峥橫插一腳,他被“趕”了出去。
本該在山上修行的沈天予如今也已歸俗,還和元瑾之訂了婚。
兄妹倆和元家叔侄倆牢牢綁到一起。
以後沈家哪還有他的一席之地?
他滿眼含笑望着雪白可愛的蘇寶,心中漸漸生出一絲歹意。